内容字号:默认大号超大号

段落设置:段首缩进取消段首缩进

字体设置:切换到微软雅黑切换到宋体

孤独的三次方:关注大龄孤独症患者去向

2018-07-25 10:31 出处:网络整理 人气: 评论(0

  孤独的三次方

  当3倍的孤独从天而降时,这个三胞胎之家一点点被压垮了。

  最先崩裂的是时间。自三胞胎儿子被诊断为孤独症起,父亲刘洪起和母亲就失去了自己的时间——漫长的寻医问药和24小时不间断照料接管了他们的生活。

  家庭关系也紧跟着龟裂,循环往复的争吵、哭喊、埋怨之后,母亲选择离婚,离开了这个“最孤独的家庭”。

  接着破碎的,是这个家摇摇欲坠的空间。父亲带着儿子搬了3次家,从打工的天津塘沽区搬到热闹的河西区,再搬回津南区的农村老家,最后搬去镇上。他跟邻居打过架,也低头道过歉,还曾紧锁门窗,把全家人严实地关了起来。

  刘洪起用了10余年来消化命运开的这场玩笑。

  17年过去,三胞胎长成了个头近1米8的大小伙子,这个53岁农村父亲的诉求却一降再降,一开始他奔着治愈而去,找最好的康复训练;再后来,耗尽积蓄的他盼着孩子能吃饱穿暖健康长大;如今被疾病和衰老挨个儿找上门的他,愿望只剩下一个,“要让孩子活下去”。

  一

  厨具零散地放置在地上的各个角落,厨房水池里结出了黄褐的油垢。几百个瓶盖垒在卧室一角,那是老三最爱的玩具。卧室的另一头是3块床板,枕头、被子和墙壁上都泛着黑色的污渍。

  飘荡在这间几十平方米小屋的,是“嗯”“啊”“哇”的交替高喊,和锅碗瓢盆被踹得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刘洪起习惯坐在凳子上,盯着三个孩子,不时起身给三胞胎擦屁股、擤鼻涕或是拉开正在打架的3人。

  这个中年男人坦承,自己“恨过孩子他妈”,而且是“发了狠地怨恨”。

  孩子3岁时,夫妻俩发现了不对劲,三胞胎不会讲话,顶多蹦出一个字,走路也是歪歪扭扭的。他们抱着孩子四处求医,什么偏方都信,吃了“不知道有多少”的药,却始终不见病情转好。

  后来,有医生告诉夫妻俩,三胞胎可能患了孤独症。这个家庭行进的方向硬生生转了个弯。妻子被迫辞职回家照看孩子,塘沽区小有名气的修理工“小刘师傅”不再约人喝酒吹牛,也不再去洋货市场溜达“淘宝”,只加班加点地干活。

  确诊那天,他最后一次主动买了啤酒,3元钱的啤酒他一饮而尽,“从今天起再不能乱花一分钱了。”

  家也变了。有一次下班回家,留给他的是被开水烫伤的儿子,和神情呆滞的妻子。

  孩子长到五六岁时,依旧没什么起色。“受不了了”的妻子决定把孩子送回河北的农村老家,那里有“专门的地方照顾孩子”,一旦送走,夫妻俩还能像过去那样,在天津安心打工挣钱。

  刘洪起没能拗过态度坚定的妻子。一次,他叫上妹妹刘洪萍一道去河北探望孩子,发现孩子在吃塑料皮都没有剥开的火腿肠。宿舍里,枕头上有一滩血迹,孩子天天流鼻血。刘洪萍说:“哪能把孩子送到这种地方自生自灭啊。”

  夫妻俩离婚了。

  刘洪起接走了三胞胎。后来,他辗转得知,天津“童之舟”儿童教育中心有专门针对孤独症儿童的康复训练课程。这个父亲没问学费,就辞掉工作带着三胞胎把家搬到了市里的河西区。

  他已经来得太迟了,医学界普遍认为,孤独症儿童干预的黄金时期是2至6岁。可身边没有人懂得这些“常识”,这场和时间赛跑的比赛,他输在了起跑线。

  机构创始人黄冬莹旁观过成百上千个因为孤独症被拖垮的家庭。自1943年美国男孩唐纳德被确诊为孤独症以来,医学界在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没能厘清其发病原因,也找不到任何一种有效治疗的药物。这个病可以轻易拖垮来自不同阶层不同地域的孤独症家庭。

  据世界卫生组织2014年的报告,孤独症的患病率为0.62%。黄冬莹的儿子就是这0.62%。

  那时她已开办康复训练机构好几年,却从未见过一个家庭塞下了3个孤独症患者,她为这个家庭减免30%的学费。

  父子4人最终坚持了10个月。只出不进的积蓄被彻底耗尽,刘洪起带着孩子沉默地离开。原本,接受专业康复训练的三胞胎已经不同程度地表现出了好转的迹象,可他没有钱再继续了。有人建议这个中学学历的父亲,回到户口所在地申请低保,起码别把孩子饿死。

  回到农村老家后,刘洪起发现,自己好像没那么恨妻子了。

  孩子的力气越来越大,很多时候连他也治不住。只要稍稍离开,三个孩子都可能扭打在一起。同样的话他每天说上百遍,孩子没有反应。十几岁的孩子吃饭还会被脆骨噎住,差点呛死。

  有一次,他发现存折不翼而飞,看着不远处的老二,刘洪起以为是儿子弄丢了存折。他抱住老二,用手狠狠抽打儿子的屁股。老大老三瞧见了也冲过来,父子四人打成一团。打着打着,老二哭了,老三哭了,刘洪起停手,抱着儿子嚎啕大哭。

  “她能坚持活下去就不错了。”刘洪起自嘲地笑了笑,说自己终于理解了妻子,理解了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家庭破裂却无能为力的感觉。

  二

  回到童年成长的村落,刘洪起感到一种异样的隔阂。他带着孩子出门散步时,总有邻居“指指点点”,“嗬,3个傻子”“你天天带3个傻子跑嘛呢?”

  他从不回应。这个父亲很清楚,孩子是“异类”,只有低调才能安稳度日。回老家前他们习惯踩踏着走路,不分白天黑夜,这样总会发出很大的声响。有时候半夜睡醒了,三胞胎会兴奋地一起嚎叫、玩闹。每次碰到邻居稍稍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,刘洪起都一个劲儿地说对不住。

  他管不住孩子,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门窗关紧。后来,他得了失眠的毛病,有时候熬到天亮才入眠。

  但邻居似乎并没有要接纳父子4人。刘洪起发现,自家空地不知何时垒了一大堆邻居的杂物和垃圾,散发出难闻的气味。他让人挪走,对方不肯,双方扭打在了一起。

  刘洪起躺在地上,3个孩子像是被吓着了,缩在墙根。老三咿呀哇呀地喊着、比划着。村民于有芝匆匆赶来,看到3个驼着背蹲缩的孩子木讷、萎缩又害怕的神情,难过得想哭。这个中年女人和丈夫常为三胞胎做些烙饼、饺子和包子。

  “我都不敢想这些孩子平时经历了什么。”她说。

  她再去探望孩子时,三胞胎越来越沉默。院子里遮天蔽日的大树挡住了阳光,也成了毛毛虫和蚊子的天堂。给孩子换衣服时,她发现孩子背上爬了好几条毛毛虫,红疙瘩密密麻麻,孩子却一声不吭。她惊讶地叫出了声,随后又哭了出来。

  家里的门窗被封得死死的,孩子们活动的空间从整个村子缩减到了自家院落,又缩小到了一间几平方米的卧室。夏日晴天也紧闭大门、拉紧窗帘,开着白炽灯照明。三胞胎坐在瓶盖组成的玩具堆里,沉默地玩着。

分享给小伙伴们:
本文标签: 孤独症三胞胎患者大龄中心淘宝

相关文章

评论

发表评论愿您的每句评论,都能给大家的生活添色彩,带来共鸣,带来思索,带来快乐。

签名: 验证码: 点击我更换图片

评论列表

    Copyright © 2002-2018 亚洲城ca88官网 版权所有

    琼ICP备12003497号